過得比一般日子還一般。
家裡來電話的時候,幾乎是將近二十個人聚在家裡吃飯。晚上同學找我喝酒被拒,我今天沒有喝酒的fu耶。今天很平淡,很正常的安穩著。這兩天沒有書寫與論文相關的生產,重灌好電腦,然後就是閱/聽無數的東西,似乎是在等待什麼,或許也只是等待時間過去。
安安靜靜。來年是否亦如此。
身體一直很好,有點異狀就感到驚嚇。
有點疲憊的出門,又有點疲憊的回來,消耗的並不只是其中這段時間,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轉換與適應。適應與轉換不難,難的是入口的時後要緩慢咀嚼、並盡可能地吸收養分。人老了開始注意某些細節與步驟,沒有速度揮霍。保持心靈上的自由度,但而深刻並且誠實的面對自己。
即使是哭泣。
不斷地總是眼見許多一再反覆發生的事件,過去想像或錯身的,終究會在多年之後成真,並次次以更猛烈的力道前來。那些被我們視為先知的言行不會在這片地面給予正確的評斷,而在他掩上一扇門之後,這世界才以他的方式開展起來。
我看見許多不同的流與片段。也許這一切是困難的,但尋找一個安適的角度,沉穩並且溫柔躺下。
吃晚飯的時候和學妹聊天,雖然是學妹,但其實也做過幾年工作,年紀與我相仿。學妹說,進來這個所三個月,發現自己沒有一天是「感覺到」開心的時候,「好像自己沒有『在』生活一樣」她說。我完全可以理解,譬如開心和「感覺到」開心是兩個層次,有時候生活都會有小小的樂趣,但真正有「意識到」自己的開心,則需要更多的歡愉同時更加專注。
她說寒假要補回自己這學期沒趕上的進度,我勸她不要,放假可以出門就盡量出門。不然下學期回學校,人的疲倦感又會回來,無法清理。
室友也問了一個問題,她說我會不會問我自己寫這篇論文的意義?我說,即使我非常同意 J 長久叮嚀我們,他說寫碩論就只是一種訓練,不要想成寫出來會是一篇驚世鉅作。但我仍常會把自己的標準設的比較高。原因是,對我而言,這就像是一種心理上的砥礪,不管寫出來的東西如何,如果妳認為自己只是要生產垃圾,那就沒有必要花時間去做這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可以接受結局出來的「不完美」,我卻不能說服自己去「完成」不完美的目標,這只是一種態度。
今天有感覺到自己的心神不寧,心裡好像少了什麼似的,很怕你不在。同時我努力回想卻無法想起,那些過去的日子,我又是如何感覺自己是否完整。
細膩是一種能力。
在決定與思考當中,或者時而「發聲」,我們總是要拒絕掉其他東西。第一個被拒絕的總是枝節,有時候是細膩但無關緊要的部分。我們總是抓住要點,很少傾聽別人話語吱唔後的羞赧與情感,不在意他踱步的眼神。對於不耐,我們常常報以冷淡。
如今細想,感受所放大的,往往都是另一篇章結。
我們在陽光下散放每一吋張洌的氣孔,事實沒有什麼在呼吸之外。有時山高低冷,氣息漫伸而展長,呼出的溫度一如光塵,散飛浮煙渺渺。時而是笑,我見到妳恣意燦爛心寬悠揚。總是一次次交集,一次次回返,生命在兩條軸線之間輾轉與合離。
而某日我送妳離去,呼吸驀地揚身屏息,另一端卻空無人接手。柔軟過後,有種失落卻又無從躲藏。
妳的人生在哪裡舒展,妳的日子在誰的面前展露笑顏。
有時候事情不需要,這麼太容易看到盡頭。(有時候我會敲打或者緊握,只是為了確定你還在。)
其實發現自己沒有處理紛雜的能力,原因就像J 說的,我老是想處理太多的問題。 J說:妳不是要寫一本博論,不用整個領域都回顧沒關係。而我卻始終任性的以為,如果沒有在理論裡定位,妳怎麼可能知道妳所談論的、與妳所期待發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妳怎麼可能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而不是那些別人早以思考過的問題。
我的人生仿若與我的個性一般。需要時間、需要主旋律才足以為自己定調。
發現自己在讀人類學與民族誌的當中,更了解自己以及過去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以前不懂很多事情,但關於「禮物交換」、「初民社會」、「文化與儀式」此類的事物,缺少詮釋的能力,更多時候我對這種「獨特的」現象,採取一種「自由度」與接受的態度。那時候的自己,忽略了在這些獨特的現象與規則當中,背後都有更深層次的心理狀態與社會象徵秩序。因為自己可以拒絕,所以那個時候不能理解,而且過早接受一切。
最近在閱讀人類學與民族誌,同時也開始對自己行為的反省和觀察。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閱讀小說、不能聽音樂是怎樣的一種心理狀態?還有為什麼從小就很常把自己喜愛的東西,買來餽贈給我認為「自己認為很適合這件東西」的人?我對什麼事情感到厭煩?我討厭怎樣的人?很多問題並不是要更了解自己的習性,問題在於「我怎麼會產生這樣的看法、如何有這樣的行為、對某些事物怎麼會有這樣的回應?」
譬如說,看電影小說與聽音樂會打破自己很不容易建立起的象徵秩序和社會認知,而這些都並非源自於我從小所學習的道德事物與世界體--我知道自己處在「破碎」的時候是怎樣的狀況。個人的主體性之於世界不過是薄弱的懸絲,因此迫使自己重新審視自己的邊界,無疑是讓自己再一次陷入主體性的動搖,無可憑藉。
只有準備好了,我才擁有這種能力。
然後針對我會把自己喜愛的東西,買來饋贈給「我認為很適合這件東西的人」這件事,這是我從那些初民社會的"mobility"所反省到的。石器時代的經濟建立在一種「可移動性」的基礎上,所以原初社會的財富觀與經濟行為,都只是反映那樣的秩序系統。而對於我來說,早期流動性的遷移,形塑了我對事物的看法:我從來不留下記錄、無用只有回憶價值的物品,原因一方面在於我從搬遷的行動當中,學習到「沒有什麼事物是能帶走的,除了我自己」這種態度;另外一方面,任何提醒物都只是讓自己面臨「如何定位自己的過去與價值」這種窘境,所以我從不留下這些「無用」的東西。把自己喜愛的東西餽贈給別人,一方面自己在「購買」的行為當中,已經同時滿足了自我的「欲望」,並且消解了這種「想要擁有的欲望」,所以另一方面,把東西不求回報的餽贈給別人,則是在「假想」別人的滿足裡滿足了自己(通常這種假想也會成真),對我而言,同時又可以把「可移動性」的問題丟給了接受的對方,即使「移動性」對別人來講不是什麼太困難的問題。(這或許也是我為什麼成為「戶外控」的原因吧。)
我也終於了解,為什麼我會「偏執地」討厭某一類人,而不是另外一類了。